上海：比人口规模更需关注的是人口密度

伍理

华东师范大学人口研究所

　　
　　世博会申办成功和上海新一轮发展的讨论，使人口规模问题成为争论较多的一个热门话题。上海市人口学会不失时机地在2003年9月推出由13篇论文组成的《上海人口规模讨论专辑》，从各个不同侧面进行探讨，这对繁荣学术交流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但是，由于各家意见不一，未能理出一个基本思路，很难为有关政府部门接受。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上海的人口规模问题既十分重要，又还未成熟。
过去，对这一问题我写过一些东西，讲过自己的看法。今天，在大讨论的启示下，我想把自己的思路整理一下，看看是否还有参考价值。
　　
　　一、回顾有关人口规模问题的思考
　　
　　早在1983年，在整理分析1982年第三次人口普查资料时，我悟出了一个道理，上海所患"膨胀病"是人为的，是国民经济各部门比例失调所致；对劳动力的需求，上海具有大容量的特点。上海需要和能够容纳数量巨大的劳动力，我们不要人为地去限制它，而要因势利导地去促其发展，以适应未来大发展的需要。
那时，上海对人口机械变动的指导思想依旧坚决贯彻执行1958年以来从严控制和积极疏散的政策，而且有更加严控的趋势。
　　
　　由于我悟出的道理与政府的对策针锋相对，不合时宜，没人理会，只能整理成文，写了《关于上海的"膨胀病"和大容量问题的探讨》一文。后几经周折，才在《华东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5年第3期》发表。
　　
　　80年代末，在研究上海的发展和人口迁移时，发现开发开放浦东，将极大地扩展上海人口的环境经济容量，上海还将大力引进人才。为此写了《上海人口迁移新态势》一文，刊于《社会科学》1991年第9期。
　　
　　90年代初，在分析1990年7月1日第四次人口普查资料后，发现一个大城市的人口规模已经流迁到了上海地区，上海已成为吸引人口涌入的中心，而且，市郊结合部已成为外来流迁人口在上海滞留、居住的最佳地段。由此，写了《论流迁上海的人口》，刊于《西北人口》1992年第2期（总第48期）。
　　
　　90年代以来，国际国内形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特别是上海的战略地位发生了深刻而巨大的变化。中央政府作出决定，以上海为龙头，开发开放浦东地区，进一步开放长江沿岸城市，尽快把上海建成国际经济、金融、贸易中心之一，带动长江三角洲、整个长江流域和全国经济的新发展。这一战略决策，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工作部署，也不是区域性发展对策，而是关系到上海在中国改革和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一个龙头，三个中心"是上海整个发展战略目标。
　　
　　这一战略决策，是建国40多年来第一次对上海的正确定位。这一正确定位，将最充分地发挥上海独特的区位优势和人文优势。上海市政府更明确提出，上海以建成国际经济中心城市之一为自己奋斗目标。这一目标，将使上海步入长期、稳定、快速、良性循环的新发展之中。通过几十年的建设，上海必将成为世界上一颗十分耀眼的新星！
　　
　　当我体会到上海发展的前景及在全国新发展中上海将扮演头牌重要角色后，我的内心是极为狂喜的。时至20世纪90年代中期，上海这块皇冠上的宝石之地终于被真正地看上和准备启用了。一旦正确而充分地发挥其宝地作用时，上海将像原子核爆炸那样释放出无可限量的能量，对整个国家和民族的发展将起多么巨大的推动作用呀！
　　
　　我是学地理的，深知我国各地的自然环境和物产情况。特别是实地考察和调查了东北、西北和青藏高原的许多地方后，不仅给我留下许多难忘的印象，更重要的是在分析文字资料、统计资料时，眼前可以呈现出种种实地看到的真实景象，使感性和理性的东西结合起来。
　　
　　80年代初，我到了黑龙江，看到了一望无际的黑土地，后又去佳木斯等地，事先的资料阅读告诉我，应去了解那里还需迁入多少人口，好将广袤的黑土地为国家贡献更多的粮食。所到之处，计委、农委和国营农场的同志们几乎是一个声音，这里不再需要人了，现在连农场职工的子弟，毕业后都无法再留在农场工作了。
登上甘肃敦煌的鸣沙山，细看城市轮廓，那是被沙漠包围的一小块绿州。城市建在密密的井字型林网中，唯有灌溉渠水所到之处才有鲜嫩的绿色。没有灌溉，就没有农业，就没有人口，沙漠和绿洲真的是只有一线之隔。
　　
　　走出兰州市区，你就可以领略到气势宏伟的大漠戈壁。一望无边的石漠，寸草不长，这样的土地，又能提供多少农副产品呢？它供养人口的能力究竟有多大？当地老百姓在长期与干旱风沙作斗争中创造了"石田"这个世界奇迹，即在沙土地上施足基肥后，压上约40公分厚的石砾，将水、肥、土深埋在石头下面，严防被风吹走。"石田"固然是风沙干旱环境中人们生存的一种办法，然而，其生物生长量又有多少呢？
　　
　　新疆葡萄沟大队的葡萄举世闻名，那里没有多变的气候，靠高山冰雪融水灌溉，年年稳产高产，生活相当富裕。但是，他们无法扩大葡萄的种植面积，因为葡萄园的大小，受冰雪融水多少的制约。
　　
　　打开中国气候区划图，你可以清晰地看到新疆的绝大部份地区处于干旱地带，仅伊宁、塔城、阿勒泰和富蕴等地有小块的半干旱区。早在1978年，联合国沙漠会议对干旱、半干旱地区曾提出过临界指标，在干旱地带，每平方公里土地的人口数不要超过7人，在半干旱地带不要超过20人，只有控制人口密度，才有利于恢复和保持脆弱的生态平衡。（见附图）
　　
　　如果你到青藏高原，一定会被那奇特的风光所倾倒。但是，放眼看去，是寸草不长的石骨裸露地及高寒荒漠草甸，没有几顶帐蓬，更不易看到绿色农田。如果理性地思考一下，地势每增高100公尺，温度将下降0.6℃。青藏高原平均海拔高度为4000m，也就是说，当上海进入34℃高温时，那里刚刚达到植物生长的基础气温10℃。藏北的阿里地区，平均海拔5000m，以食品养活人口的能力计算，中科院的调查结论是需要2平方公里的土地方能养活一个人。若生活水平稍有提高，各种消耗会提高，则需更为广宽的土地来供养，否则就养不了人。
　　
　　我国各地的生态环境，优劣相差十分巨大。我国东南半壁是湿润区和半湿润区，分别占国土面积的32.2%和17.8%；西北半壁是生态脆弱的干旱区和半干旱区，分别占国土面积的30.8%和19.2%，它的景观是沙漠半沙漠、草原半草原。我国的青藏高原，不仅高寒且很干旱，生态环境十分恶劣。东南半壁和西北半壁地理环境的巨大差异，是如何影响人口分布和人口规模的呢？
　　
　　早在1935年，胡焕庸教授根据1933年统计资料，发表了《中国人口之分布》一文，文中指出，自黑龙江瑗珲（今黑河）向西南作一直线至云南腾冲（今瑞丽），分全国为东南与西北两部分，两边土地面积大致相等。东南半壁人口却占全国96%，而西北半壁人口只占4%，当时全国总人口为4.6亿；时隔50年后，我们根据1982年第三次人口普查资料，这时全国总人口已突破10亿，但东南与西北两部的人口总数的比例，仅微变为94.4%与5.6%；今天，根据2000年第五次人口普查资料，全国总人口已接近13亿，这两部分人口数的比例，变为95.5%与4.5%。
　　
　　70年来我国经历了从旧社会到新中国的巨大社会变革，建国后，曾组织过向西部和新疆的大规模移民；改革开放以来，又经历从计划经济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大改革。我国东南、西北两部分人口规模的这种比例关系的变化，始终在95%和5%附近变动，这不仅不是偶然巧合，而是深刻地反映了两部自然环境与人文社会环境的巨大差异，这样巨大的差异，正是我国人口合理分布的正确反映。
　　
　　我们要充分认识我国西北半壁自然条件的极其严酷性，对它的开发利用必须十分强调保护脆弱的生态环境，必须十分重视控制人口进入的数量和区域，必须十分重视联合国沙漠会议提出的临界指标。脆弱的生态环境一旦遭到破坏，是无法恢复的，沙漠将无情地吞啮农田和城镇。建国以来，我国沙漠面积的迅速扩大就是一个实证。
　　
　　综观全国生存环境大势，再看上海独特优势，在此基础上，我写了《城市人口规模和生存环境质量--以中国上海市为例》，刊于《西北人口》1995年第3期；《上海可持续发展的人口规模问题》一文，刊于《走向可持续发展的上海》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97年10月第一版。这两篇文章，实质是一个观点。后来，《中国人口报》编辑，将文章的要点摘录，改写为《3000万：未来上海理想人口目标？》刊登在1998年4月27日《中国人口报》上，当报纸寄到手上时，我才知道文章被他改写了。
　　
　　中国工程院的一个咨询项目显示：在我国西北，生活在水环境严重污染地区和中度污染地区的人口数量，已占西北地区总人口的79.1%，其严重程度完全可用"触目惊心"来形容。严重污染的地区包括黄河干流、渭河干流、石羊河流域、疏勒河流域以及伊犁河流域21个城市（地区）所在的主要河段，水质已属于V类或劣于V类，达不到农业灌溉用水的标准，有的已成为黑臭河段。渭河流域已成为全国污染最严重区域之一，受影响人口占西北总人口的55.2%；中度污染区主要有新疆乌鲁木齐市、甘肃白银市、陕西铜川市等14个城市（地区），水质多属Ⅳ类，目前尚可满足工农业生产要求，但已不能作为饮用水源，（摘自《报刊文摘》2004.1.12）。
　　
　　西北水资源的污染，将进一步降低那里的人口容载量，人口压力更大。我国的人口流向，如同高山流水，应由西向东，而不是由东向西，不是上山下乡，而是下山建镇进城，是城市化，不是农村化，更不是深山老林化。
　　
　　阐述上海人口，一定要从全国这个大局出发进行思考，除了解东南、西北两部的巨大差异外，还应了解占国土面积70%的山区人口。只有了解山区人口的迁移动向，才能加深理解冲积平原上的上海人口。1990年，我们对四川雅安地区进行调研，除其他报告外，专门写有《下山建镇，是山区治穷致富的必由之路（以四川省天全县为例）》，刊于《中国人口与环境》第二辑，中国环境科学出版社1995年第一版。
　　
　　以上所述都与人口规模、人口总量等问题有密切关系。我们不能就上海讲上海，更不能站在上海城市人的立场来思考和规划上海的人口。开发西部与开发浦东不同，开发西部是智力开发为主，绝不是移民西部。而开发浦东，它必将吸引大量人口去建设、去工作，没人不行，人少了也不行。

　　二、重申几个观点

　　1．不要重蹈适度人口论覆辙。

　　对于一个城市、地区、国家的社会经济的最佳发展，在客观上有一个适度人口规模，总人口规模太大或太小都是不利的。在这太大与太小之间，必定有一个适度点，为此，人们进行苦苦的追求。由于影响的因素和假设条件太多，有些又互为因果，故在事实上又是找不出这个适度值的。这就是19世纪末，英国学者坎南提出适度人口论后，曾兴盛一时，以后又冷落下去的原因。
　　
　　2．在政府指导下，开放上海人口。
　　
　　在开放、规范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上海的总人口规模不会无限扩张。原因有二，一是我国农村土地制度30年不变，部分农民进城找不到工作或因城市各项费用（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交通费等）过高而不能获得更多利益时，他们有回流农村的退路。不会像墨西哥那样，长期滞留城市，在城市形成新的贫民窟；二是，随着上海现代化程度的提高，工人数量将不断减少，办公室职员将迅速增加，没有一技之长的普通力工因找不到工作，被排挤在工作岗位之外，这是市场选择将限制农民工进城。
　　
　　但是，现在及往后的十年左右，因为上海正处在大发展中，有许多大项目上马，基本建设规模十分庞大；苦、脏、累、险的工作还大量存在，还没有完全被机器替代，客观上需要数量众多的力工；上海有几百万老龄人口，需要几十万保姆照料；上海几十万外国专家和技术人员，也需要提供生活服务等。因此，上海需要一大批外来劳动力为上海解困。试想，没有40多万保姆队伍，上海就将有40多万户家庭不得安宁；没有几十万建筑大军，上海怎能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在这样的供需情况下，几百万外来人口常住上海是很正常的。
　　
　　与民工潮兴起初期相比，农民工进城务工的盲目性已经大大下降。随着劳动力市场进一步开放与规范，上海人口的机械增长必将进入更加有序的市场选择。由于纯市场选择不可避免地会有较大的盲目性，因此，政府有关部门应定时发布对劳动力数量、质量、职业、专业、工种、级别等方面的需求信息，以矫正市场失灵。从而通过市场，引导每个自由人（包括白领阶层）自主流动择业。
　　
　　在一个欣欣向荣、生气勃勃的大发展城市，我们没有理由将总人口规模限制在一个框架内，对于外来人口给社会经济发展带来或新生的一系列新问题，我们应组织力量进行研究，研究的方向是如何去解决它，而不是限制它。若主观主义地去限制人口流入，最简便的方法，就是砍掉一切项目，外来人口自然就会大幅度地减下去。若上海什么事情也不搞，上海就是个死城，上海人就会流到广东、深圳去找出路。
　　
　　3．上海的大发展还刚刚开始，威武雄壮的活剧将在6340.50km2的大舞台上不断展开，不断辉煌。
　　
　　今天的上海，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路上才走出几步好棋，打下某些基础，描出一个轮廓，离开放、规范的市场经济还相差甚远，离建成国际经济中心城市还有很多很多工作要做，在这方兴未艾的大发展时期，决不要给人口增长泼冷水。
　　
　　特别是全球集装箱港口布局将在未来10~20年有大的变革，将逐步脱离现今以欧美、欧亚、亚美三大主干航线为基础的国际枢纽港体系，出现一个全新的全球港口网络。在未来的港口新网络中，赤道环球航线中心港将成为整个世界航远体系的核心层，将形成我国港口集装箱码头发展的一个新高潮，上海则有可能在这个新高潮的形成中，发展为世界航运中心之一，这又将意味着怎样的发展？
　　
　　4．常住人口是合法公民，应受国家法律保护。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计划经济时期的很多规章制度已经过时，需要研究出台一系列新的规章制度。例如，有些农民工已在上海某企业工作多年，是名符其实的第一线产业工人。但是，他不能参加工会，更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他们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劳动，但是，他拿不到同类上海工人的工资，他们没有劳保、福利和退休金；因为没有上海户口，其子女上学、就医与有户口的上海人有很大差别，他们是名符其实的二等公民。
　　
　　上海是一个移民城市，鸦片战争后上海开埠，形成第一次移民潮。由此逐渐将上海建成远东的国际经济贸易中心城市；改革开放，使上海引来了第二次移民潮。尽管时间不长，但上海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的业绩，与这次民工潮有着密切不可分割的关系，农民工的重要贡献功不可没。若单靠上海户藉人口及其后代，上海决不会有今天这样辉煌的发展。
　　
　　农民工在上海二等公民的种种问题，是改革开放带来的新问题，需要设专题进行研究，只有妥善解决这些新问题，才会更好地促进上海的发展。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不能只站在上海城市人的立场来看问题，而要从上海大发展和带动全国大发展的需要来分析。过去，将外来常住人口创造的国内生产总值（GDP）算在上海户藉人口名上，是不合理的，所得人均GDP值也是虚假的，从2004年起将予以改变。上海将常住人口长期排斥在户藉人口之外，是聪明而不高明的，只有切实解决这些新移民的各项具体问题，保护他们的各项合法权益，靠移民发迹和兴盛的上海，才会有真正的快速发展。
　　
　　5．上海可以容纳3000万人口。
　　
　　首先我们要充分认识像上海这样优越的宝地全国只有一块；二，我的一个最大假设条件是将全市三分之一国土开发为城市化地区，城市化地区的平均人口密度为12000人/ km2；三，严格说来，3000万人口是上海可以容纳的人口数，而不是上海的理想人口或适度人口，因为理想和适度的标准在不同时期是不一样的。
　　
　　三、最重要最现实的问题，是制订各区县、各街坊的人口密度指标
　　
　　上海可容纳3000万人口，是指上海人口的远景发展。何时达到这个远景，谁也说不清楚。因此，不必争论。但是，有这个思想作指导，我们就不要为人口增长犯愁，更不必时时处处去限制它。
　　
　　摆在我们面前最重要最现实的人口问题，是怎样才能走好每一步，使其在几十年后，保证将上海建成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国际经济中心城市之一。
我们的指导思想是，既要看得远，宏观控制人口毛密度，又要走得实，使一个一个小区的人口净密度不超标。
　　
　　1．以一城九镇为新核心，圈出城市化地区的新轮廓。
　　
　　多年来，上海为图新的发展，已逐步酝酿出不同于原有区、县格局的以一城九镇为核心的城镇新体系。这个新体系，打破了以老市区为中心的一个中心，提出了10个新的中心城镇。他们是松江新城，宝山罗店镇，青浦朱家角镇，嘉定安定镇，金山枫泾镇，奉贤奉城镇，南汇海港新城，浦东高桥镇，闵行浦江镇，崇明陈家镇。以这10个新城镇为核心，结合骨干道路、轨道交通等交通骨架，圈划出城市化地区的新轮廓。新轮廓的占地面积为2110 km2，占全上海土地面积的三分之一；其次，划分出近期、中期、远期三个时期的开发次序，使近景与远景相结合。这个工作很概括，但有极重要的指导意义，它明确了各地块远景发展的大轮廓。
　　
　　2．制定城市化地区人口毛密度和人口净密度指标。
　　
　　人口密度（人/ km2）通常用每平方公里土地上有多少人口来表示，严格说来，这叫人口毛密度。
　　
　　各区、县新划定的城市化地区，因其地域范围比较广大，可以用人口毛密度指标进行控制，即每平方公里土地上人口不要超过12000人，这是宏观控制。
　　
　　由于土地上的情况错综复杂，青浦有很大的水面，崇明有丰富的湿地资源，松江有几座小山；在用地方面有广场绿地、公共建筑、工业用地、农业用地、对外交通干道、教学用地、军事用地等多种类型。为了正确地反映人口居住密集程度，需要引入人口净密度这个概念。
　　
　　人口净密度是指生活居住用地上有多少人口。生活居住用地是指住宅、绿化、道路、广场、公共建筑等用地，它不包括工业、对外交通、农业、教学、军事和水面占地。在通常情况下，居住用地一般占总用地的二分之一，人口净密度一般为人口毛密度的2倍。
　　
　　为能正确反映城市居民的密集程度和生存环境质量，有三个问题需要统一。
　　
　　一是，采用人口净密度指标体系计算居住区人口密集程度。
　　
　　二是，居住区用地的地域范围不宜过大，地域范围过大，内部差异就消失了。上海老市区各街道面积绝大部分在2.5 km2以下（相当于250公顷或3750市亩），居住用地的地域范围可以街道为单位；少数边缘地区街道，如杨浦区殷行街道，面积达8.09 km2，则必须分为三块，再计算各地居住用地上的人口净密度。
　　
　　原为上海郊县的乡镇，其土地面积大都在10 km2以上，有的甚至有几十个平方公里。现在县改区，有些乡镇已列为城市化开发地区。凡划定为城市化开发地区的，在计算人口净密度时，其地域范围一律不得超过2.5 km2，人口净密度不得超过24000人/ km2（土地面积按生活居住用地面积计算）。
　　
　　三是，明确生活居住区用地的划分标准。如绿地、道路广场、公共建筑等内容，有全市性、区域性和居住区三种不同情况。如黄浦区牯岭街道人口毛密度为5.27万人，若将其南部全市性的人民广场和人民公园的土地面积扣除后，其人口净密度则达8.01万人，相差十分悬殊。（资料摘自华东师大"人口研究论文集"第二辑第156页）因此，必须制定一个统一的生活居住区用地的划分标准，以利在统一统计口径下计算人口净密度。
　　
　　各级政府在批租土地或决定某地块的使用性质时，应该通过建筑类型、容积率等指标简接控制人口净密度高低。与开发商签约时，一定要保证一个一个小区的人口净密度不超标。
　　
　　3．达标一个，停建一个，逐步向外扩展。
　　
　　居住区的地域范围在2.5 km2以内，人口净密度在24000人以下，按照这个标准建设一个又一个居住小区。由此，保证每个小区有良好的生态环境。政府在土地批租时要严把这个关口，在往后的规划、施工时更要严加督促落实。
　　
　　老市区的地价比较昂贵，那里的人口净密度已经很高，在这些地区的居住小区，只能做减法，不能再做加法，否则上海老市区将没有一块是安静之地。生态环境不达标，是不能列入现代化国际城市行列的。由于，当时旧区改造时，只注重改善住房条件，顾不到综合性生态环境的改善，上海建了许多水泥森林建筑物，这是20世纪90年代的新棚户区，这一遗憾将持续50年或更长时间。正因为吸取了这个教训，才提出居住区范围的大小和人口净密度这个概念。今天提出的标准，也为老市区改造指明了努力的方向。
　　
　　在一城九镇的新城市化地区，其中心城区的地价也高于周边地区，人口净密度也会高一些。为防止超标，必须严格地按新标准执行。在尚未成型的居住小区，一定要严防开发商在利益驱动下一味追求高密度，而置生态环境于不顾。
　　
　　按照新标准建设居住小区，人地关系就要宽松许多。在此情况下，我们应重新审视和确定房屋高度与房屋间距的比例关系。房间距越大，底层房间晒太阳时间就越长，有利于紫外线消毒，有利于居住健康。因为用地紧张，不顾阳光自然消毒的功效,房高和房距之比从1：1.5逐渐缩小至1：1.2、1：1.0、1：0.9，甚至有小于1：0.8的。经过SARS风暴和禽流感传染打击，我们应重视阳光消毒和空气流通，应重订标准。
　　
　　上海地处北纬31°，属四季分明的季风气候，在房屋朝向选择上，多年来有一个经验公式，即正南偏东二分之一纬度，即正南偏东15°30′。考虑到房间晒太阳的时间和节省土地等综合因素，房高和间距之比以1：1.2为宜。
　　
　　上海城市建设必须考虑地震因素，有了房间距指标，可以有效地控制高层建筑而多盖些多层建筑。
　　
　　绿地上的乔、灌、草，其吸收CO2和排出O2的功能有很大区别。一般说来，高大乔木的生态效益是花草的5倍。居住小区绿地应以高大乔木为主，花草只能是点缀，更要少建水泥走廊、假山等石质装饰物。
　　
　　综上所述，我只是在人口容量和人口净密度上作些粗浅分析。为使学术探讨有利于实际工作沿着正确方向发展下去，希望与有关政策研究机构、城市规划部门合作，共同做好上海人口的有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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