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滋病与孤儿

武俊青刘宾益

　　艾滋病是人类在新时代面对的共同灾难，从1981年首次发现艾滋病以来，艾滋病便以异常迅猛的速度蔓延到了世界各地，几乎没有一个国家可以幸免。据世界卫生组织（WHO）估计，截止2004年12月底，全球艾滋病感染者已达到约3940万，比2002年又增加了280万人。艾滋病已成为全球性的危机。但尽管如此，艾滋病流行的实际情况仍远比人们预想的更严重。在迄今为止的23年内，已经有7000万人感染了艾滋病病毒，其中2800万人已经死亡。2005年，据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统计，艾滋病已经使9个非洲国家的人均寿命下降到40岁以下，还使非洲大陆1100万儿童成为孤儿，每天有6500人死亡。2004年，又有310万非洲人被感染。
　　
　　我国艾滋病的流行形势也很严峻：2003年底估计现存感染者人数为84万，截至2004年9月底，我国累计报告的艾滋病病毒感染者8.9万例，其中艾滋病病例2万多例。专家称，自一九八五年中国首次发现首例艾滋病病例后，截至2004年4月，估计已死亡的艾滋病患者约达16万左右。 2004年1月至6月，报告的病人数是7801例，多于2003年全年报告的病人数。
　　
　　由于艾滋病的严重流行，给全世界的人们造成了非常重大的，直接的，现实的影响。艾滋病首先影响的人口就是儿童和成年人口。由于艾滋病的猖獗，造成了诸多艾滋病孤儿的不幸产生。这些孤儿未必本身感染艾滋病，但是他们来自被艾滋病夺走单亲或者双亲的家庭，他们自身作为人的发展将会成为重大的社会挑战。数不胜数的儿童生活在被死神缠绕的父母身边，其社会影响远远超过对孤儿本身的影响，也是前所未有的。
　　
　　（一）全世界艾滋病与孤儿问题的现状
　　
　　据联合国统计，在非洲撒哈拉以南地区，艾滋病已使数目高达1100万的儿童失去了父母，更为可怕的是，随着艾滋病的进一步蔓延，在未来的7年内，这个数字将上升到2000万。数据显示，2001年12个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的孤儿人数占据了非洲大陆孤儿总数的70%，其中孤儿人数最多的国家是尼日利亚、埃塞俄比亚和刚果民主共和国。亚洲孤儿人数最多，总数为6500万人，其中200万双亲死于艾滋病。报告指出，艾滋病在亚洲的迅速蔓延令人担忧，因为亚洲人口基数庞大，艾滋病发病率和病毒感染率提高一点儿就意味着将有数目巨大的患者和病毒感染者，人数甚至可能超过目前艾滋病最为肆虐的非洲，这也意味着该地区会有更多的“艾滋病孤儿”。
　　
　　2004年，在曼谷举行的第15届世界艾滋病大会上，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等机构发布了一份名为《处于边缘的儿童2004》的最新报告，由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和美国国际开发署共同发表。报告估计，截至2003年底，在93个发展中国家共有约1.43亿17岁以下的青少年和儿童因各种原因成为孤儿，而从2001年到2003年，全世界艾滋病孤儿总数则从1150万增至1500万。到2010年，全世界被艾滋病夺去双亲的孤儿将增加到2500万人，将近翻一番。
　　
　　目前，全世界有300多万感染了艾滋病毒的儿童，其中90%因母婴传播而感染。儿童感染了艾滋病常常早期发病，多数艾滋病儿童的无症状期在2年左右，明显低于成年人的8-10年。

　　艾滋病孤儿问题也日益成为国际上高度重视的问题。在1997年，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确定那一年的世界艾滋病运动主题为“儿童和艾滋病”，开始关注艾滋病对儿童的影响，其中包括父母死亡后的孤儿问题。2001年6月25日-27日，联合国艾滋病特别大会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召开，发表《关于艾滋病毒/艾滋病问题的承诺宣言草案》，表示“艾滋病毒/艾滋病造成的孤儿需要特别援助”，“到2005年，制订并开始执行国家政策和战略，建立家庭和社区能力，以便在支持性环境中由负责任的成人照料和保护孤儿和脆弱儿童；增加提供适当的咨询和心理-社会支助；确保受艾滋病毒/艾滋病影响的家庭的孤儿和儿童与其他儿童一样平等地入学和获得保健和社会服务。保护孤儿和脆弱儿童不受虐待、剥削和歧视。”
　　
　　2004年12月1日，世界艾滋病日的主题为“关注妇女，抗击艾滋”，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减少母婴传播，为了避免更多的艾滋病孤儿降临。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执行干事皮奥说，患艾滋病的父母所受的歧视延续到了孩子们身上，艾滋病孤儿是一群脆弱的、易被遗忘的受害者。必须制订全面的战略来改变这种状况，并将战略转化为行动，使孤儿能获得食物、安全、教育和法律保护。
　　
　　虽然艾滋病孤儿的问题已经得到关注，事实上，全球范围内为减轻儿童受到艾滋病伤害所作的努力还很少，对被艾滋病伤害的儿童保持沉默或不作为是“不可接受的”。在艾滋病蔓延的地区，只有17个国家制定有保护孤儿和脆弱儿童的国家政策。所以包括政府、非政府组织、社区、捐赠者在内的各方，都必须共同行动起来，将因艾滋病而受伤害的儿童“从边缘上拉回来”。
　　
　　（二）我国艾滋病孤儿问题的现状
　　
　　中国疾病防治控制中心的专家曾预测，如果艾滋病以目前流行状况和每年的增长趋势持续增长，到2010年时，我国的艾滋病孤儿可能会增长到26万左右。虽然绝对数字与中国庞大的人口比起来微不足道，但在受艾滋病影响比较严重的个别地区，“艾滋病孤儿”已成为普遍的公共卫生问题和社会问题。这些孤儿未必本身感染艾滋病，但是他们来自被艾滋病夺走单亲或者双亲的家庭，他们自身作为人的发展将会成为重大的社会挑战。
艾滋病在中国的情况目前十分类似15年前的泰国和南非，由于泰国采取了积极的措施，艾滋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也避免和降低了艾滋病孤儿的产生，而南非因当时重视不够，现在已发展到非常严重的地步。
　　
　　2001年5月14－16日，第五次东亚及太平洋地区部长级磋商会议在北京召开，并通过《东亚及太平洋地区2001－2010年为儿童的承诺》（也就是《北京宣言》），对艾滋病和孤儿问题给予高度重视。北京宣言提出：“最近的经济危机、自然灾害以及对本地区的儿童福祉构成严重威胁的艾滋病病毒／艾滋病的流行，阻碍了儿童事业取得更大的进步。”“尽管在改进儿童保护方面取得了一些显著的成就，但需要特殊保护的儿童总人数增加了。需要特殊保护的儿童主要包括：各种情形下的女童；童工；被拐卖的儿童；其它犯罪的受害儿童；遭受性剥削的和无国籍的儿童；受武装冲突或艾滋病病毒／艾滋病和其他主要疾病影响的儿童；触犯法律的儿童；残疾、贫困和街头流浪儿童；受毒品危害和性虐待的儿童；难民和流离失所儿童；少数民族儿童以及流动人口的子女。”政府认识到迅速影响亚洲的艾滋病病毒／艾滋病的紧迫威胁，呼吁建立境内及跨境的广泛的战略和方案，以阻止其蔓延并为受害者提供护理。
　　
　　现在的问题，在国家、地区和国际层面，我国政府已经对艾滋病和包括孤儿的儿童问题做出承诺，现在就是中国政府和人民如何履行诺言的时候。
　　
　　（三）艾滋病对孤儿的影响
　　
　　在艾滋病人死亡背后，平均每对夫妻会留下1～3名孤儿。父母离世造成的经济困难和情感缺失，使这些孩子的生活大多没有着落，更谈不上接受教育，他们也许称得上这个社会中最脆弱的一个群体。这些处于学龄阶段的孩子面临的问题不仅仅是生活上的。社会学种种研究表明，长期的处境不利，有可能会使他们成为未来社会发展的一个隐患。艾滋病孤儿不仅要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还可能遭受社会的歧视，减少受教育的机会，并且很容易成为暴力伤害和剥削等的受害者。由于母婴垂直传播，还是一些婴儿成为先天性AIDS病毒感染者。艾滋病孤儿由于父母亲双亡或者单亡，容易产生孤独感。这些孩子不论是否自身已感染艾滋病病毒，都已经背上严重的艾滋病包袱。
　　
　　众所周知，心理疾病无异于一种“精神病毒”，相对于成年艾滋病患者，心理疾病对艾滋病孤儿的危害绝不亚于生物病毒，艾滋病孤儿需要更多的心理干预。当前相关人士有必要开展有效的心理疏导，为艾滋病孤儿营造正常的成长环境，帮助他们培养健康积极的人生观。一般来讲，判定儿童心理健康的标准大致是：良好的生活习惯，具有一定的自尊心、自信心和自控能力，在日常生活中基本能保持平和、乐观、谦让、乐于助人等正常人格。但是如果你与艾滋病孤儿接触，你就会很容易察觉出艾滋病孤儿普遍存在着消沉、自卑、自闭以及偏执倾向，甚至有仇视社会的心态。如果不及时加以疏导，这些“心理阴影”会伴随其终生，影响他们的健康成长甚至成为社会隐患。国内的一些调查发现，这些艾滋病孤儿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心理疾病，一些孩子对任何新鲜事物都显得漠然冷淡，没有少儿应有的好奇心，还有些孩子有明显的欺凌弱小行为。
　　
　　一般来讲，家庭教育是孩子形成健全人格的关键，但目前在一些艾滋病发病集中的村落，人们的价值取向发生了扭曲，一部分患者将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政府，把这种“怨恨”情绪也灌输给孩子；还有一少部分人在社会的关爱下，逐渐产生了不劳而获的想法，教育孩子的指导思想就是：“把自己的苦说出来，就能得到钱”。受这种家庭教育氛围的影响，一些艾滋病孤儿不愿意讲自己的真实情况，有时还故意夸大苦衷和难处，孩子们也缺乏必要的感恩心理，甚至认为别人对自己的帮助是应该的。曾经有一位朋友根据某县的人均生活水平状况，每月给一位艾滋病患儿100元的捐助，连续寄出6个多月之久，没有一点回音。他托朋友向这位患儿父亲询问是否收到款项，并要求收到后回复捐助者时，没想到这位父亲竟然说：“只给100元，还想让我给他回信！”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他的身心健康势必受到影响，这种状况真是让人担忧。
　　
　　（四）可能有效地减少艾滋病孤儿问题的防治策略
　　
　　1.充分发挥计生系统参与艾滋病防治的优势，最大限度的阻断母婴传播这一途径，从根本上减少艾滋病感染的孤儿的产生。计生系统的服务对象是全国所有的育龄男女，包括一般人群，流动人群和高危行为的人群。对于这些人群，计生系统具有独特的宣传干预优势，不仅可以深入基层，而且可以更加全面地取得有效的干预效果。
　　
　　2.对于已经由于艾滋病而成为孤儿的孩子开展一系列的救助工作。据了解，在艾滋病高发区已经取得了一些相关的经验。安置抚养艾滋病孤儿的三个基本途径是：家庭寄养、收养和福利机构集中供养。对家庭寄养和集中供养的艾滋病孤儿实施的三项基本保障是：就学方面，艾滋病致孤儿在义务教育阶段实行免费就学，大中专阶段比照特困学生给予救助；就医方面，对艾滋病孤儿给予医疗补助；生活方面，给与艾滋病孤儿一定的生活费和抚养服务费，至年满十八周岁。被收养的孤儿享受五方面的救助和照顾，如自被收养之日起，孤儿可得到民政部门提供的生活费；公安部门在办理收养孤儿的户口迁移时，不收任何费用；有关部门要免费为收养孤儿公证，免费为收养当事人进行体检；孤儿进入新家庭后，一切待遇与收养家庭成员相同，尤其是农村家庭所在的村委会和村民小组要及时为其划分责任田和宅基地等。
　　
　　3．做好艾滋病孤儿的教育工作，帮助他们形成健全的人格。在艾滋病孤儿较多的学校，不要过多地强调分数的重要性，更应该加强人格教育，一方面使艾滋病孤儿有一个良好的心理成长过程，另一方面教育其他的孩子不要歧视这个脆弱的不幸群体。使这些孤儿得到家庭地温暖和社会地关怀。
　　
　　当然以上三方面还远远不够充分，一切都在不断的探索中。艾滋病孤儿问题必将是一个影响儿童成长、影响家庭稳定、给社会带来沉重负担的大问题，全社会都要引起高度重视，应及早动手，关注这个特殊的儿童群体。希望社会上有更多的团体积极的探索救助艾滋病孤儿的具体办法，并帮助政府和社会有关部门制定相应的政策、措施，为这些孩子的生存和发展创造一个更加适合的环境。
　　
　　（作者单位：上海市计划生育科学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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