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局调整配合下实现上海人口的总量控制

　　1.关于当前的争论
　　
　　城市人口合理规模问题属于适度人口的研究范畴，自打适度人口作为一个学术命题提出以来，计算区域、国家乃至全球适度人口的努力就从没有停止过，而人们对于适度人口的认识、计算的方法、计算的结果也就从来没有一致过。
　　
　　上海目前正处于起飞发展的关键时期，人口发展也进入快速增长阶段，各界对其合理的最终规模也格外关心，不少学者也投身其中。人口合理规模研究的初宗，是从资源、环境、社会、经济系统的现实中提出参数来"客观"界定上海人口发展的理性目标，但是的结果多少有些让人哭笑不得：几乎是"人人心中有本帐"，小到1700万人，大到3000万人。这一方面反映了人口合理规模问题的复杂性，另一方面也向人们展示了人口合理规模的主观性一面，它不是纯粹的"客观存在"，而是主观与客观互动的一种价值判断。
　　
　　关于上海人口合理规模，目前比较有影响的有三种说法。　
　　
　　1．上海的人口规模应由市场决定，政府可以制定人口规划，但只能是指导性的，上海2020年的人口规划目标在2000万人。这一方案强调市场的决定作用，我们不妨称其为"市场主义"方案。
　　
　　2．上海市中国经济效益最好的地区，要进一步最充分发挥集聚效益，如果达到香港的人口密度，上海就能容纳3000万人，GDP也就大大的有。这一方案强调经济目标的极端重要性，我们不妨称其为"GDP主义"方案。
　　
　　3．采用系统工程方法，以"可能满意度"为控制参量，求得2050年上海人口的长期合理规模为1700－1800万人，2020年的过渡节点的合理人口规模为1800－1900 万人。这是目前唯一的世界观与方法论兼备的方案。这一方案建立在可能(P)满意度(S)基础上，我们不妨称其为"PS主义"方案。
有理由相信，更多的方案还在酝酿之中；我们可以谋求共识，但是不能强求一致。
　　
　　2.上海的人口已经悄然块增了25年，还要让它走多远？
　　
　　1978年以来，上海一直处于快速增长之中，1978－2000年上海人口增加了542.5万人，平均年增长率达到17.0‰（1978年为户籍人口，考虑当年全国人口迁移流动的凝固性，非户籍人口数量估计不大），这是自1958年户口制度出台以后上海人口增长尤其最长、幅度最大、速度最快的时期。在这一过程中，增长的成分逐步有自然增长为主转变为机械增长为主，1985年以前以自然增长为主，1985－1990年自然增长与机械增长并重，1990年以后以机械增长为主，1993年出现自然负增长后，机械增长成为唯一的人口增加因素（图1，2）。横向比较，1990－2000年的两次普查之间，上海的人口增长幅度在全国位居第四，排在广东、北京、新疆之后，显著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2000后这一增长趋势还在延续，从1978年算起已经25年。令人不解的是我们的统计核算至今抱守"户籍人口"口径，这样上海的人口增长看上去不那么快（何况还有引以为自豪的"自然负增长"！），人均GDP增长火箭也似向上窜，庶几可喜！这种鸵鸟策略到底要持续到何年？
　　
　　人口快速增长给我们带来了什么？直观地看，伴随人口增长的景观是，经济快速增长、人均GDP增加、居民生活水平提高、人均住房面积增加、环境污染特别是河流污染得到治理，一句话：变好了，发展了。
　　
　　正因为如此，"人口过多→供应短缺→环境恶化"的传统逻辑打乱了，模糊了，以"环境库兹尼兹曲线(EKC)"为理论依据的"经济发展能能最终解决环境（及其他一切）问题"的"GDP主义"神话开始大行其道。
　　
　　与此同时，被视为"计划经济遗产"的户口制度成为喊打对象，户口改革在不断推进，鼓吹城市人口增长的学者更多了一份人权、平等的底气。
　　
　　但是我们还是要问，这种发展难道是没有代价的吗？
　　
　　我们感受着人际距离的压迫。我们感受着交通高峰的拥挤。我们感受着水泥森林的窒息。自然离家园越来越远，保安在周围越聚越多。经济发展如获至宝的"人气膨胀"正在悄悄地蚕食着上海可持续发展能力。
　　
　　人口快速增长还要继续走多远？

图1 1949－2000年上海总人口变动

图2 上海人口变动因素的转化

　　
　　3.总量控制还应该是当前上海人口工作的重要主题
　　
　　我们承认市场是现代经济社会运行中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力量，但是强大不代表完美。市场是达尔文主义的，对弱者是无情的。在涉及公共资源、公共利益的领域市场甚至会导致灾难性的结果。何况我们现在的市场制度还很不完善，市场几乎是开发商的代名词，把城市的未来托付给开发商，老百姓不放心。
　　
　　其实，西方市场经济国家十分重视政府在城市和区域发展中的调控作用，重视通过区域和城市规划解决人口问题。日本从战后起每十年开展一次全国国土综合整治规划，而且"一全综"开始，就把解决产业和人口过疏过密问题作为首要目标。伦敦、巴黎等大都市也从来没有放弃通过城市规划控制人口、调整人口布局的努力。伦敦按照花园城市的设想构造新城，在市区周围建设绿代，限制伦敦市区的建筑层高和密度，发展轨道交通和公共交通，有效遏制了中心城区的恶性膨胀。巴黎主要的规划思想是沿塞纳河轴线扩散产业，建设一系列的卫星城和城市副中心。
　　
　　倒是一些发展中国家"迷信"市场的力量，政府放弃对城市的规划、控制，或者事实上根本无力操作，大都市在市场的魔力下变成了成浩浩荡荡的贫民窟世界。
为了上海的可持续发展，为了全体居民的成员利益，鉴于国际经验教训，上海的人口工作还是应该以总量控制为重要主题。
　　
　　4.人口总量控制需要布局调整来配合
　　
　　总量控制与布局调整是一件事情的两个方面，总量控制必须在区域上落实。现在的问题是上海市政府从总体上是主张人口总量控制的，可是到了区县一级，就开始担心人气不足，要"做做大"。所以在人口控制问题上市政府要发挥更大的作用。
　　
　　上海人口布局的总体指导思想应该是：大分散、小集中。即：在全市范围内使人口布局进一步分散化、均衡化；在郊区范围内加快人口向新城和中心城镇集中。
　　
　　以依法治市的精神，充分发挥城市规划和相关城市管理法规的权威作用，有效控制中心城区人口，推动人口向郊区扩散。一个令人不安的倾向是中心城区的房地产开发方兴未艾，人口总量控制、布局疏散目标南辕北辙。在"亲水"的口号下，苏州河成了高楼"林带"，承受着不能承受之"亲"。
　　
　　要打破行政区划限制，建设产业扇区，防止无序蔓延，以产业扩散引导人口扩散。
　　
　　加快城郊一体化的轨道交通网建设，提高郊区城镇基础设施和社会服务设施的建设标准和现代化水平，改善郊区生态环境，增强对中心城区人口的吸引力。
　　
　　逐步消除户口壁垒，加快农村土地流转和社会保障制度改革，调动广大郊区农民进城进镇的积极性，实现三个集中的良性互动。
　　
　　结合上海教育布局调整，大力发展郊区高等教育和职业教育，提高郊区居民文化素质；积极引进优秀、实用人才，为"科教兴郊"战略提供人力资本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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