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鸿 吴晓峰 在自然资源、物质资源和人力资源等经济资源中,人力资源则是一种最宝贵、最重要的资源。所谓人力资源(或称人力资本),是指一个国家或地区范围内人口总体所具有的劳动能力的总和，或者说是为社会创造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所具有的从事智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人的总称。它对经济起着生产性作用,促进经济增长,促使国民收入持续增长。英国经济学家哈比森曾指出:人力资源是国民财富的最终基础。资本和资源是被动的生产要素,人是积累资本,开发自然资源,建立社会、经济和政治并推动国家向前发展的主动力量。美国著名经济学家莱斯特•瑟罗所也认为:在21世纪自然资源不再是竞争的要素了,拥有自然资源不再是致富的保障了,不拥有自然资源也不会成为致富的障碍。日本没有资源也富了,阿根廷拥有自然资源却富不起来。这是因为资源和资本竞争的时代已逐步被劳动者的勤劳与素质以及由劳动力素质而决定的科学技术竞争的时代所代替。目前,世界许多国家把发展的重点和目标不约而同地都集中在人力资源的有效利用上,把人力资源视作第一性的资源进行优先开发。缺少人力资源,社会经济活动将无从谈起,经济发展无法保证。据世行测算,在依靠教育普及、知识扩展、技术等带来劳动者素质提高而形成的人力资源这种生产要素增长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作用中,发达国家为49%,发展中国家为31%。由此可见,在经济增长中,人力资源的贡献毋庸置疑,对于经济起飞的中国而言,人力资源更具有特殊的现实意义。
1.长三角在人力资源上有一定优势
长江三角洲处于我国沿海的中部，区位优越，其土地面积仅占全国国土面积的1.1％，人口占全国总人口的5.8％,以2003年为例,长三角国内生产总值达到22775亿元，占全国18.5％，人均GDP达到30008元，是全国人均GDP的3.3倍， 90年代初以来，以浦东开发开放为龙头，全区发展更为迅猛，成为我国继珠江三角洲后又一发展最快的地区,长三角地区在人力资源上有一定的优势。
1.1劳动力积聚：
长江三角洲不仅人口数量多，且总体教育水平与科学文化素质较高。
长三角与全国水平的比较：
根据2002年《中国统计年鉴》、《江苏省统计年鉴》、《浙江省统计年鉴》整理。①
与全国比较来看，长江三角洲的整体实力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2002年,全国25—64岁劳动力人口中,具有高中及以上学历的比例为19.1%，而上海、江苏八市与浙江六市的平均水平都超过这一水准;同样，具有高等教育学历的比例全国平均水平仅为5.6%,而上海3倍于此;具有本科和研究生学历的高层次人才在长三角的积聚力更加明显。并且，长江三角洲的高等院校又集中了一大批国家级和较高水平的地方科研院所,这是最宝贵的无形资产。
1.2提供良好的发展平台：
长江三角洲提供了良好的发展平台，经济政治基础好、金融环境与资本市场平台日益完善、基础设施日趋完备，加上发达的区域交通网络及兼容的区域制度环境和文化氛围，长三角的发展潜力不可限量。
1.2.1长江三角洲的工农业基础好，经济实力强，它的发展在全国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长江三角洲一向为我国高产稳产的农业区，通过多年来的水利和农田基本建设，常年基本不受洪涝与干旱的影响。禽蛋、肉类以及茶果等则有较大幅度的增产。稳定的农业生产为长江三角洲提供了大宗粮食与各种农产品，是国民经济持续稳定发展的重要保证。长江三角洲工业门类齐全，是我国最大的综合性工业基地，轻工、纺织、机电、医药、化纤、钢铁、石化、汽车以及航天航空工业均在全国占有重要地位。由于科技与文化教育事业发达，依靠高新技术发展信息产业，新材料、精细化工、生物工程、机电一体化等这方面也成为我国重要的产业基地。
1.2.2完善的基础设施和发达的区域交通网络:近10年来，长三角区域内大规模的基建投入使得该区域内的机场、港口、公路、铁路、水路、邮电、通讯、电力等互联成网，城市间的交通更加便捷，经济组织间的交易成本更趋低廉，从而消除了多年来制约经济向纵深发展的瓶颈。至2001年底，该区域铁路营业里程达2，375公里，内河航道里程达36，342公里，公路里程达108，949公里，公路网密度达52 公里／百平方公里，已接近发达国家的平均水平。基础设施的完善化、一体化使该区域日益走向多领域、大覆盖的互动合作。
1.2.3兼容性的区域制度环境和文化氛围
改革开放以来，长三角地区依靠体制转轨过程中改革的先发优势及活跃的制度创新，逐步形成了以国有经济、个私经济以及外资经济为主导的,多轮驱动、齐头并进,的发展格局。同时，该区域已建立了一批融入国内统一大市场的金融、技术、商品等要素市场，极大地增强了区域经济的集聚与扩散功能。另外，以商会为骨干的市场中介组织、行业自律组织的兴盛，不仅大大提高了市场对资源配置的绩效，而且也有力地推动了该区域的经济整合。
1.3具有巨大的吸引优势：
长江三角洲现已初步形成了“一个中心、南北两翼”的全国最大的城市群。作为长三角龙头的上海是全国最大的经济中心、国际性港口与外贸中心，正在迈向国际性城市，也是本区占首要地位的超大城市。从人均GDP来看，高于国内所有城市,以2003年为例,上海实现人均GDP达到46717元，比上年增加6071元。江苏8市人均GDP达到25504元，比上年增加4526元。浙江6市人均GDP达到28017元，比上年增加4148元。从增长速度来看,15城市人均GDP都呈现快速增长态势，最低的增速也达到了11%以上，最高的增速达17%。如下图所示,15个城市中有9个城市人均GDP超过3000美元。
长江三角洲地区薪酬高、发展机会多，吸引着更多的人力资源加盟。
2.面临的问题
近几年长江三角洲虽然得到前所未有的发展,但经济增长的模式以扩大外延为主,基本上以资源要素投放来推动经济增长,技术创新力度不够,缺少具有国际竞争优势的规模产业和拳头产品。长三角地区虽然具备一定的人力资源优势，但由于缺乏一体化的整合，缺乏相应的环境配置与人力资源流动的软性机制，使长三角地区人力资源的优势不仅不能发挥其潜在的动能，还影响了该区域经济向前进一步迈进。
2.1从人力资源整合的环境来看，由于固有的行政区划与区域经济发展的矛盾，导致重复建设和产业结构类同，使得人力资源缺乏一体化整合的环境。
长江三角洲不比珠江三角洲，珠江三角洲单属广东省，调控起来相对简单，而长江三角洲内15个城市分属3个省市，均有不同的标准考核着地方政绩，利益驱使各不相同，难免会产生各自为政的诸侯经济。长三角15个城市相似系数很高，以区域内的汽车工业为例，整车和改装车企业就达上百家，而且多数城市都把汽车工业列入支柱产业，盲目发展。其中除上海外，其他城市汽车工业都是产量低、规模小。我们也可以看到，区域内的城市都建立了大大小小的经济开发区，为了招商引资，各开发区相互以优惠政策比照高低来吸引有限的外部资金，难以形成区域竞争的合力，城市功能定位重复造成人力资源的供需结构失衡，缺乏一体化考虑，人才过剩与人才缺乏同时并存，比如一方面出现了“高级技工荒”现象，一方面，大量劳动力涌进人才市场而找不到相应工作，各城市功能定位的重复造成资源的争夺，同时，城市功能缺乏错位，阻碍了产业的健康发展。
这20多年来，凡是什么产品有市场，什么产业有奔头，各地必一轰而上。一直到各地的产业发展规划，上轻纺时一起上轻纺，现在则多以汽车、石化、电子和信息为自己的主导产业。从产业布局看,由于联合与协作不够,重复分散规模过小具有相当的普遍性,影响技术进步和经济效益的提高,相应产业布局吸引相应人才，这种情况也直接导致人力资源的无序竞争和资源浪费。
城市功能的相似，产业结构的类同，使长三角人力资源的配置缺乏一体化配置的环境，直接造成两方面不利后果：一方面，多个区域集中于争夺某个层次的有限人力资源，另一方面，大量的其他层次的人力资源得不到有效的利用，这都造成内部成本的提高、资源的浪费。在人力资源日益成为世界各国第一性优先开发资源的今天，长三角虽在人力资源的数量和层次结构上具备优势，但由于缺乏整合、缺乏一体化考虑，相对丰富的人力资源却得不到合理的利用，内在潜力也得不到有效的开发。
2.2长三角地区缺乏促使人力资源流动的软性机制。一方面长三角地区缺乏统一的劳动力市场，另一方面社会保障的二元化特征阻碍了劳动力在区域内的流动。在中国，由于长期受城乡制度性差异和体制性阻隔的制约，社会保障方面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城乡二元化格局，即在城镇建立了以高就业、高补贴、低收入为特征的社会保障；在广大农村建立了以国家救济和乡村集体办福利事业为重点、以家庭保障为主体的社会保障。80年代以来，尽管各项改革不断深入，但社会保障二元格局没有根本改变。当代社会保障的二元化特征，一方面表现为城乡社会保障体制发展和改革的重点、方式、取向不同，另一方面表现为城乡社会保障发展水平的客观差距。城乡二元化的社会保障格局使长三角地区缺乏人力资源流动的软性机制。
3. 人力资源整合的思考
人力资源的整合需要长三角地区产业能级的一体化设置及城市功能定位及一体化的社会保障制度入手。产业能级设置与城市功能定位为人力资源的整合提供了环境，人力资源在相应的城市环境中发挥迁移作用，而社会保障的一体化为人力资源的流动提供软性机制。人力资源的合理配置将最大限度的发挥长三角潜能。
3.1产业能级设置
产业能级设置注重的是发挥各区域的比较优势。长江三角洲作为２１世纪我国高新技术和知识经济的领航区,集国际经济、金融、贸易和航运中心于一体的世界大都市圈之一,必须从全球视角来思考其参与经济全球化进程的总体战略,找准自己在国际分工中的位置,不断提升其国际竞争能力，实现产业能级升级。
长江三角洲的区域比较优势主要体现在：资金、技术和高素质劳动力相匹配的要素组合优势，发展腹地深、增速快、后劲足的经济成长优势,社会发展环境良好、多元文化交汇融合的人文环境优势,适度政府与民营经济较发达等制度创新的领先优势,市场化与产业化集群共生的群落型经济优势,以信息化带动工业化、城市化和国际化的联动发展优势等。
长江三角洲区域的崛起取决于上述比较优势的充分发挥。中国加入ＷＴＯ以后,市场将成为产业发展的主要推动力量,根据比较优势原则来发展产业,进行相应的产业能级设置，实现人力资源的整合与优化，最大限度的挖掘长三角现有人力资源的内在潜力，成为提高区域竞争力的必然选择。
产业能级设置是在辨识各区域优劣势的基础上,明确各区域在长三角地域分工中所担负的职能,明确各区域的发展方向,使各区域各展所长,优势互补,协同发展，实现人力资源的合理定位与分配，达到人力资源的优化配置和整合。据研究,舟山、嘉兴、湖州、绍兴、南通５市大体上处于工业化发展的早期向中期过渡阶段,可以在轻工业领域和基础性的重工业领域选择劳动、资金密集型支柱产业;宁波、常州、镇江、扬州、泰州５市大体上处于工业化的中期发展阶段,可以在重工业中的深加工工业领域选择资金、技术密集型支柱产业;南京、杭州、无锡、苏州４市大体上已进入工业化的后期发展阶段,可以在技术密集型产业、高技术产业和新兴服务业领域选择支柱产业;上海则处于工业化的后期向后工业化时期迈进的发展阶段,应当在知识密集型服务业、高新技术制造业等领域选择支柱产业。通过加强不同层次的城市之间的垂直分工及同一层次城市之间的互补性水平分工,来深化城市产业之间的分工和协作联系。整合长三角地区相应的人才，各取所需，实现互补流通，发挥人力资源的迁移作用。
3.2城市功能定位：
费孝通先生在展望长江三角洲发展前景时说：中国经济的发展，就要树立起区域经济的观点。上海应该……把贸易、金融、科技、信息抓上去，把工业分出去，一层层地分出去，利用贸易中心的力量把腹地一层层地带起来，这才是区域经济中的大上海，一个中国经济的龙头。费先生提到的城市功能定位，从人力资源角度讲，即塑就城市相应的经济政治文化氛围，吸引相应的人才，使长江三角洲人力资源得以合理有效分配。因为一个区域的人力资源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得以迅速增加，所以要充分调动长三角内部人力资源的潜在动能，必要通过城市功能的错位设置，使人力资源得以合理分流，避免由于城市功能定位重复造成的人力资源无序竞争和资源浪费。
长江三角洲是一个复合型的城市经济区域,其社会经济文化的发展存在着内在的不可分割的联系,但由于行政区划的分割,各城市区域的发展战略各自独立,规划雷同,产业结构同化,导致区域内部过度竞争,不同行政区域之间的利益冲突日益显化。因此,应根据长江三角洲１５个地级以上城市区域所处的工业化发展阶段和层次,来选择各城市的支柱产业，进行相应的城市功能定位。
上海地区应着眼于集散、生产、管理、服务和创新五大功能,提高知识密集型服务业、高新技术制造业及研发型上游产业和产品的比重。苏州、无锡、常州、南通地区为机电、轻纺工业区,应重点发展机械、电子、纺织、服装、印刷等产业。南京、镇江、扬州、泰州地区为重化工业区,应以建立沿江重化工业基地为主要目标,重点发展汽车、石化、电子、机械等产业。杭州、嘉兴、湖州、绍兴地区为轻纺、机电工业区,应重点发展纺织、机电、印刷、食品等产业。宁波、舟山地区为港口和重化工业区,应重点发展石化、建材、服装、港口设备、船舶制造和海洋产业等。 长三角城市的功能错位使区域内部的人力资源得以一体化的整合，发挥潜在生产力。
3.3一体化的社会保障制度。
社会保障的一体化为人力资源的流动提供软性机制。市场经济的发展，需要有统一的社会保障制度，以利于生产要素尤其是劳动力在企业之间、地区之间和城乡之间的合理流动。因此，社会保障立法一体化是市场经济的必然要求。但社会保障立法一体化又不能不面临着城乡二元经济社会结构及其决定着的城乡社会保障一体化障碍。
我们认为，一体化的社会保障机制应重点研究解决社会保障关系随着劳动关系的转移而转移，参加城乡社会保险的城市职工和农村外来人口，不论其从事何种劳动，在何地从事劳动，其用工单位和个人都应该缴纳社会保险费。并随工作地的变化而由两地社会保险机构转移接续社会保险关系，分段合并计算各项社会保障待遇，真正做到“无论人在哪里干，社会保障跟着算”。通过设计一体化的社会保障机制，一方面将扩大城市社会保障体系的基金来源，同时又为农村流动人口劳动力最终融入城乡一体化的社会保障体系开辟进入的通道。
具体制度设计上，首先，应当将在城市就业的流动人口强制地纳入城市的社会保障体系。雇主必须与雇用城市劳动力一样为流动人口缴纳社保基金。这样一方面可以扩大城市保障基金的缴费基础，同时也能够逐渐缩小城乡劳动力的就业成本，有助于规范的统一的劳动力市场的建立，帮助城市失业人口的再就业。
同时，外来流动人口再就业也应该按照规定缴纳各种社会保障基金，并存入个人基金账户。这样既保障了流动人口的合法权益，又具有激励作用。
在管理模式上，可推行城乡社会保障“一卡化”管理。建立城乡统一的社会保障制度，要适应市场经济发展和信息化管理的客观需要，一是管理过程要程序化；二是管理内容要规范化；三是要面对“自然人”，以个人身份证为标识建立社会保障卡。在此基础上，尽快实现参保人员全国“一卡通”管理。为参保人员建立一个终身不变的个人帐户，滚存利息，确保记帐的准确性，提高社会保障制度的可信度。
通过建立一体化的社会保障机制，长三角地区将进一步规范统一的劳动力市场，促进区域内劳动力这一生产要素的流动，优化现有人力资源的整合。为长三角地区人力资源的流动提供必要的软性机制。
（作者单位：复旦大学人口所）
参考文献：
1.彭希哲 王建华 人口流动下的城乡社会保障制度 探索与争鸣 2033.8
2.梁 鸿 试论中国农村社会保障及其特殊性 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 1999.5
3.何念如 长江三角洲城市竞争力的研究 南京经济学院学报 200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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