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人口规模不宜作茧自缚

　　
　　主题词：上海人口规模
　　
　　摘要：在上海新一轮发展的大讨论中，关于上海应该有多大的人口规模这个问题引起了广泛的争论。有人认为，上海应该严格控制人口规模；也有人认为，上海应该大幅度增加城市人口数量；还有人认为，应该通过市场调节来实现上海的合理人口规模。本文对以上观点进行了分析探讨，认为上海今后的人口发展规划，应该强调其指导性而非指令性，人口规划要有弹性，上海应该有多大的人口规模主要应该由市场需要决定而不是由政府来决定。

上海人口规模不宜作茧自缚

左学金，上海社会科学院研究员

周海旺，上海社会科学院人口所副研究员

　　在"世博会与上海新一轮发展"的大讨论中，关于上海人口规模的讨论成为争论较多的一个问题。总的来说，对于今后的人口规模可归纳为如下三种不同的意见。
　　
　　第一种意见是要对人口规模作比较严格的控制。例如上海交大的王浣尘教授根据系统工程模型的模拟结果，提出上海的最优人口规模为1650万人。上海一些政府官员也认为应对人口规模从严控制。持这种意见的主要理由有：上海自然资源有限，能够承载的人口数量有限；上海要保持人均GDP的快速增长，只能在做大分子的同时控制分母；上海本地劳动力就业问题不好解决，外来劳动力会使上海本地就业问题更加困难；上海要改善投资环境，改善社会治安，就一定要控制低素质的劳动力进入上海，等等。
　　
　　这种意见的反对者认为：上海作为一个高度开放的城市，不能以本地自然资源作为计算人口承载量的基础，何况对于人口承载量的说法本身，学术界也存在很大争议。上海的外来劳动力占常住人口的比重只有五分之一左右，相比之下，广东、浙江等沿海发达地区有些城市外来人口所占的比重已经达到一半左右，更不用说深圳外来人口是本地人口的五、六倍。在劳动力市场上，白领与蓝领有一定的市场决定的比例关系，如果一个城市因为政府干预而出现蓝领供给不足的情况，同样也会对投资环境带来负面影响。美国的硅谷是世界上知识最集中的地区，但是在硅谷的雇员中有一半是蓝领，原因很简单，因为白领也需要蓝领提供的服务。世界上著名的国际大都市如纽约、伦敦、巴黎等，都是既有富人也有穷人的地方，因此才是多姿多彩、生机勃勃的。
　　
　　第二种意见认为上海作为我国最大的沿海城市，应该把人口规模做大，把经济总量做大，为中国的现代化作出更大的贡献。根据这样的目标，上海的人口规模可以达到3000万人。持这种观点的有著名学者胡鞍钢，华东师范大学的伍理等。从与香港比较来看，目前上海的土地面积是香港的约6倍，但是人口规模只是香港的二倍多，即使不考虑香港90%以上的土地为山地，上海全部为平原，如果上海达到香港的人口密度，就可以容纳4000万以上的人口。
　　
　　对于这种意见，也有不少人持反对和怀疑的态度。一个城市的规模是在市场经济中自然形成的。上海从1993年开始就出现了户藉人口自然变动的负增长，这一趋势在今后很长一段时期内还会继续下去，所以今后城市人口增长只能靠人口的净迁入。但上海的人口迁入取决于很多社会经济因素，首先取决于在劳动力市场上的就业机会。目前世界上还没有出现一个人口规模达到3000万的超级城市，也许其中反映了城市增长的客观规律。所以对于上海达到3000万人口规模的设想，应该持比较谨慎的态度。
　　
　　第三种意见认为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一个城市的人口规模主要是由市场力量调节和平衡的结果。目前地方政府仍然能有效地控制户藉人口，但是并没有有效的手段来控制非户藉人口。目前城市人口的增量主要来源于非户藉人口（或外来劳动力），这正是政府不易控制也不应该控制、而应该由劳动力市场的供求关系来调节的部分。实际上，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城市人口规模不会无限膨胀。美国学者Kelley 与Williamson关于第三世界国家城市增长的计算机模拟表明，城市增长本身会产生制约城市增长的因素，其中主要有土地价格和房地产价格的上涨，生活费用和名义工资的提高等。
可以认为，外来人口进入上海的数量受上海工资水平和生活费用的影响，上海目前的人口规模是在现有政策约束下，劳动力市场平衡的结果。外来人口对上海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近10年来的城市建设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上海的高楼大厦和道路等基础设施主要是外来人口建设的，与上海居民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一些服务业也主要是由外来劳动力所提供的，对此我们应该不仅在理论上、而且在政策实践上给予充分肯定。不能对外来人口犯罪等负面影响不适当地夸大。
　　
　　鉴于以上讨论，我们提出如下政策建议：
　　
　　1、人口变量不是独立于上海社会经济发展以外的"外生变量"，而是由上海社会经济发展"内生"决定的。上海今后的人口规划，应该强调其指导性而非指令性。一个对本国公民更加开放的劳动力市场，不会损害上海的城市综合竞争力和经济增长，而只会增强这种竞争力。
　　
　　2、为了保持政策的连续性，我们可以继续提上海的人口规划目标，但是这个规划目标应该提得远一些，要留有足够的余地，近期的目标要有充分的弹性，要避免重复过去人口规划作茧自缚、规划目标落后于现实的现象。我们可以重点提上海人口规划目标在2020年为2000万左右。至于2005年与2010年的目标，可以请专家作出预测，甚至可以有高中低三个不同的方案，并且可以根据每年新获得的信息，及时对规划作出适当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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